
1980年代,日本半导体产业一度占据全球芯片市场超过50%的份额。美国意识到如果无法掌控自己的芯片生产,就等于把战略命脉交给了别人。于是有了《半导体协议》,随后Intel复兴,直到今天的《芯片法案》。
四十年后,伊隆·马斯克也感受到了类似的焦虑。这次想要掌控芯片的不是一个国家,而是一个人以及他旗下的一系列公司。5月6日,SpaceX提议在得克萨斯州Grimes County投资550亿美元,启动名为“Terafab”的芯片制造设施建设计划。如果后续阶段全部推进,总资本支出可能达到1190亿美元。这个数字相当于台积电2023年全年营收的两倍多,接近英伟达2024财年的营收巅峰。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投资,更是一次战略宣言。
该项目是SpaceX和特斯拉的联合计划。马斯克的逻辑很清晰:他的公司群——SpaceX、Tesla、xAI——每年需要大量GPU算力。训练Grok、Starlink地面站网络、特斯拉自动驾驶以及未来的人形机器人Optimus都需要芯片。与其每年给英伟达送钱,不如把钱投给自己。从战略逻辑上说,这无懈可击。
要理解Terafab,必须先了解马斯克过去两年的行动。2025年,xAI收购了社交媒体平台X。今年年初,SpaceX以全股票方式吞并了xAI。与此同时,SpaceX的IPO计划正在推进,路演窗口预计将在6月8日前后开启,S-1注册文件预计本月下旬提交。这张越来越密的网包括火箭、卫星宽带、AI模型、社交平台、电动车、人形机器人等,现在又加上了芯片制造。
DataCenter Knowledge的分析指出,Terafab不应被简单视为一座工厂,而应被理解为一套完整的AI基础设施战略,试图将计算生产、能源采购和算力部署统一起来。这类似于亚马逊自建货运网络、数据中心和物流卫星,但马斯克还要加上自建“生产计算的工厂”。Apple当年将A系列芯片自研被认为是成功的垂直整合决策之一,但Apple只是设计芯片,制造仍交给台积电。马斯克想做的不仅是设计,还包括制造。
然而,战略愿景和工程现实之间存在巨大差距。Creative Strategies的分析师Ben Bajarin表示,马斯克的计划是一项“15年战略”,这意味着短期内难以看到回报。摩根士丹利预测,即使在最乐观的情况下,Terafab的初始芯片产出也要到2028年中期。届时,AI芯片的技术代际会走到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半导体制造极其复杂,需要精密的光刻机、高度专业化的工程师、稳定的超纯水和电力供应以及精密的洁净室管理体系。Intel花了数百亿美元和数年时间,在制程技术上依然追赶台积电艰难。
Intel CEO陈立武对Terafab的态度微妙,表示“兴奋地探索创新方式来重构硅工艺技术”。这句话可以解读为合作信号,也可以解读为对市场供需紧张的确认。
Terafab的意义不仅在于商业回报,还反映了整个AI行业对算力自主的执念。过去三年,AI军备竞赛的本质已从谁的模型更聪明演变成谁能拿到更多算力。英伟达的H100、H200、GB200一货难求,台积电的先进制程产能被提前锁定多年。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、Meta在自研AI芯片上的投入已达百亿美元。马斯克的逻辑与这些大厂一致:在AI时代,算力就是生产资料,谁控制了芯片,谁就控制了AI。
Terafab的出现叠加在SpaceX即将到来的IPO之上,又多了一层复杂的含义。有人认为,这个公告的设计部分是为了将处于压力下的特斯拉与即将上市的SpaceX和AI超级计算叙事绑在一起。就在几个月前,马斯克承认xAI建设不当,不得不由SpaceX整合。在这个背景下,Terafab的高调亮相既是战略布局也是资本叙事。
目前,SpaceX的火箭业务仍在运转。而在德克萨斯州Grimes County,一块可能改写AI时代芯片供应链格局的土地,还只是一份文件上的坐标。1190亿美元能否变成一座真正运转的晶圆厂,没有人能保证。但当一家以造火箭闻名的公司决定造芯片时,行业的边界已被重新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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